我是壹個苦行僧,我穿梭在山水之間,風餐露宿,我見證了無數個夜晚和白晝交替,徘徊在生死輪回的邊緣。豺狼虎豹也好,蛇鼠蟲蠅也好,狂風暴雨霜降雪落也好,什麼都阻擋不了我的腳步。我的眼,始終看著神聖的西方。
我要在這苦難中磨練我的靈魂。用苦痛的淚水洗凈我骯臟的身軀,讓自然的憤怒咆哮震懾我膽小怯弱的魂魄。佛說,在體驗痛苦的過程中,只有慘透生命的真諦,才能得到永生。
我能看見,那裏照亮天空的雪光,那裏震撼心靈的吟誦聲。身穿僧袍的僧侶們坐在布達拉宮的身旁,低低地訴說著自己的心願。經殿裏裊裊升起的香霧模糊了虔誠朝聖者的眼。不停轉動的經筒扯出了前世今生的迷惘,吟誦著佛經裏的真言。
我能看見,看見我的靈魂隱隱閃著白色的光芒,看見終年不化的雪山上聖潔的雪蓮開過壹季,看見拉薩紛亂了幾千年的大雪。
坎坷不堪的路漸漸消失在我的腳下,胸勇怒吼著的河水漸漸淡出在我的視線,我的身上積載著歲月無聲的痕跡,沈澱著無聲飄落的大雪,回響著朝聖之人的歌謠。
我站在雪山之鄉,墨脫的蓮正開出禪意,映著千裏迢迢朝拜而來的人的面龐。
我跟著人群走過了幾條街,捧著酥油茶坐在路邊,腦海裏浮現出瑪吉阿米的容顏。我擡頭看得見布達拉宮在雪山之巔閃耀白色的光芒。學著他們,跪在雪山面前,訴說著自己的心願。
身邊的人眉目淡淡,微微地笑著,沒有嘆息厭倦。安詳的氣息浮現在每個人的身上,頭頂是不壹洋的藍天。
我葡匐在布達拉的身邊,靜靜地沈浸在靡靡的香霧中,沈浸在僧人穿越時空的誦經聲裏,沈浸在陽光下突然飄起的雪中。